


文昌塔是祁阳县著名的标志,始建于明万历元年,为保祁阳文盛不衰,由祁阳藉官员安徽铜仁知府邓球进士倡议修建,历时16年方才完工,同时完工的还有文昌书院,个中艰辛不易,依仗全县举子族人捐助方成。毁于明嘉宗天启年间,同样是祁阳藉官员陈荐进士官至户部尚书,担心祁阳文化日盛,后人超越,鼓动族人将文昌塔及书院毁之。文昌塔被毁180年后,清乾隆11年祁阳藉进士陈大受官至宰相,担心祁阳后人文之不盛,带头捐文银1500两,在湘江边万丈书涯上重建文昌塔,历时3年完工,建成7级8面之宝塔,以保祁阳万世文化昌盛,先贤良苦用心,祁阳举子当铭刻于心。建塔是文人,毁塔亦文人……。
祁阳一中背靠文昌塔湘江岸边,校园历史悠久,远可追溯至明万的文昌书院,以近代学校模式办学则追溯至1912年祁阳县立学堂。校园占地约500余亩,教室宿舍为红砖黑瓦平房,每间教室连着班主任宿舍,皆以风雨长廊相连,老学堂部分则以青砖黑瓦木结构,釆光较差,内有4个天井,天井用于采光收集雨水,地面铺以大青砖,厚重结实。
当年我考入一中已是1977年,大姐已从一中毕业,大姐在一中从初中读到高中,整整4年,正值文革,4年时间全部在劳动,先修操场,后挖游泳池,再打红砖拉胚烧窑,再满校园种菜,食堂就有了长年吃不完的南瓜红薯,苦不湛言,幸好大姐善唱样板戏,偶尔躲过劳作,已很幸运,当年一中的积极分子毕业时,已一手老茧,俨然已是壮劳力了。 考进一中,大姐说:“满弟,你运气太好了,学校的工程都完工了,你只需要种菜了,种菜是最轻的活”,很庆幸躲过了劳改式的学习。其实我在初中已深刻体验过了劳动,学校就将我们当免费的小劳力,初中2年,挖了半座山建了一礼堂。一中通知书要求,带着毛选4卷和一把锄头一担竹筐去报到,分到85班,班上也分了一块山坡地种菜。我们一班的男生住着一间大通铺,两人合一张床,若大的屋子吊着一盏15瓦的昏黄的灯,男生们汗臭脚丫子臭交织在一起,实在难闻,一张小床两个男生一头躺一个,夏天贴在一起火炉般难当,过一段时间习惯了就好了。要种好菜就经常需要施肥,最难过的关是去厕所掏粪尿,幸好有爱积极表现的同学自告奋勇把最脏最臭的活干了,每当菜地施肥,一中校园臭气熏天不可挡。 一个学期过去,毛选倒没学什么,劳动课没少上。
此时,国家恢复了高考,学校换了个曾校长,开始抓学习了,曾校长整天跟打了鸡血似的,迈着大步窜上窜下,成天泡在高中班里,能叫出每个成绩好些同学的名字,知道每个人的成绩。他从不知疲倦,好像也从不休假,也从不生病。摸底考试分快慢班、文理班,文革家长们看到文化人吃尽了苦头,都反对孩子们学什么文科,那是要出资产阶级反革命的,大家都不愿意学,曾校长扯着嗓子搞宣传,软硬兼施拉郎配,分出文理快慢班来,综合成绩好的进入理科快班84班。
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刘新甫,刘老师承接曾校长作风,人清瘦满脸洛腮胡茬,眼睛贼亮有神,上课声嘶力竭,容不得一个人思想打野,数学课讲得出神入化,象讲故事,刘老师烟瘾超重,牙都熏得黑黑的,教师收入低,只好买烟丝自己卷,不久买得一简易手工卷烟机,我们偶尔帮他卷,卷起的烟超正常的2倍,刘老师反正烟瘾大,乐得抽长的,只是看起来有点怪怪的,那时他一个人住在班主任房,从早上6.30到晚上10.00全天候陪着,晚自习还给我们强加数学课,,那时我们一学期只交7块钱学费,又没加班费,他倒也其乐无穷。偶尔上厕所碰到他,他拿一本数学题集,抽着加长的卷烟,正蹲在旁边,一中的厕所是通坑没遮没拦,厕所离池大约有3~4米高,突然他想起你平面几何作业题有问题,便立马蹲着给你讲解,一讲小半个小时,到后来腿都蹲麻了,一提裤子屁股冰凉……,年纪大了,一想起这样的情景,既温馨,又忍俊不禁,印象太深刻了,可爱可敬的新甫老师!
在一中读书,每顿饭3两粮票8分钱,菜钱只有3分钱,每天二顿咸菜一顿素菜,一、二周难见荤腥。每个人一个瓦缽,缽壁用红油漆号上名字,每顿饭到大蒸茏中去找,同学们吃不饱从家里带点米,每顿往自己缽里加把米,班上佐钊同学我们关系不错,但他是个典型的捣蛋鬼,哪天想看女同学笑话或看哪个男同学不顺眼,就饭后蹓进食堂砸饭缽,这个同学下顿肯定没饭吃,会郁闷两天,他则偷着乐。承保同学在班上个子小,与女生坐在第一排,总受他欺服,他总看承保装开水的小铝壶破不顺眼,一天他恶作剧地往铝壶里撒尿,撒完后还悄悄盖好,承保回到宿舍打开水壶喝水,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从水壶中喷出……,这个捣蛋鬼,坏事没少干。
一中的学习是艰辛的,课程重生活差,常年吃不饱,每天饭前最后一节课饥饿难熬,春元同学发明了新的吃饭方式,对抗饥饿,他当面给我传授,先用筷子将缽子里的饭划为8等份,一口一份,不嚼生吞,只见他吞得眼泪直流被噎得直翻白眼,真不易,我也曾悄悄试过,不行,只好放弃,继续受饿。 一中生活艰苦,毕竟年轻,大家都苦也便不觉得苦了。教室前有段坡地,学农、林龙同学不论晴天雨天都往黄土地上拨水,邀几个同学在这小坡地上滑冰,偶尔失误便滚得一身泥,主要是想表现给女同学看的,摔一身泥也高兴。 在一中双喜是我好朋友,双喜每晚睡前会唱打一段祁阳鱼鼓,这种说唱都是现编词固定的拍调,逗大家乐。我也学会了吹口琴,爱得不行,每天晚上吹上几段。有一阵子我和复元、双喜迷上了宋词唐诗,经常对答互问,打下了很好的文学功底,这些诗文30年过去了,还能背。
如今我等已是知天命之年,两鬓斑白,已经谢顶,少小离家,祁阳一山一水一习俗,总让人魂牵,不能割舍。 值此节日以记之,于武昌东湖畔
